定云止水 鸢飞鱼跃

日常段子#1 也碧

日常段子系列#1 也碧
都是不成篇幅,写着玩的小段砸
主也碧,有别的CP我会标

张楚岚走到街灯下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五十了,他咽了口口水,想等着宝儿一起去闹鬼的东交民巷十三号。今天是万圣节,学生之间开玩笑,抽出一男一女到传说闹鬼的老洋宅拍照片,他和宝儿就是这对幸运儿。

他仍穿的是万圣节的衣服,一件红色的爵士礼服,本来是戴着眼罩和三角帽准备扮成海盗的,可这下帽子也不见了,眼罩更因为碍事不知道丢给了谁。他抱紧了怀里的一本小小的圣经,盼望它能发挥一点辟邪的功能,就好像溺水之人把希望寄托于一根圆木似的。

围墙后面幽暗的树木被风吹得呼啦作响,吹落的叶子像飞虫似的在暗夜里飘荡,树梢伏下的时候能看到三角形阁楼漆黑凝固的一角,仿佛不动声色地窥探着围墙外的少年似的。一片片干瘪的叶子悠悠落到灯下,张楚岚又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过五分了,宝姐还没有出现。或许她根本没有来吧,少年看了一眼不远处沉默的铁栅栏门,又或许,她已经进去了?

张楚岚很不想走近大门去查看,但毕竟对方是个妹子,又是同班同学,尽管平日这女孩儿神神叨叨,没什么朋友,但毕竟是个十七八的姑娘,就这么走进这样的老宅,即使没有鬼怪,房屋年久失修,若有落物,伤到也很危险。这想法使他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安危,大着胆子走到了门前。

铁链打开了,两扇两米多高的铁门在风里前后撞击着。

我靠,这是妹子吗,这他妈就进去了啊。张楚岚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搞不好宝儿以为他没有来,自己就撬开锁溜进去了,但她现在还在里面吗,为啥没听见一点声音啊?而且自己就站在离门不远的等底下,撬锁的声也没听到啊。

他咽了口口水,抬起头看铁门上面的涡装花纹,门后疯长的灌木和梧桐树摆动得更剧烈了,好像在故意嘲讽他,又好像在邪笑着威胁他。乱舞的草木之后,森然的别墅在黑暗中岿然不动,这栋别墅至少有三层楼高,哥特式的尖顶和突出的人形浮雕,让它看来更像一栋诡异的古堡。

如果门锁并不是宝儿打开的,那么在他们来到之前一定有人先来了,来的如果是这栋老宅的主人,没理由不点上一些灯火,这么想大概率的话就是这里进贼了。张楚岚的神经再次紧张起来,这回不是从小对鬼怪的恐惧统治了他,而是眼前相当切实的危险,人因为利益是会做出任何事的。他把伸向大门的手又缩回去了一点,报警吧,少年冷静地想道。

可就在他准备掏出手机的时候,一阵悦耳的小提琴声从院子里传了过来。小提琴声时断时续,好像演奏者在练习一样。

难不成专门弄开这锁的人是为了半夜在这里练琴啊?张楚岚又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琴声令他的恐惧减少了一半。幸好他没这么着急给警察打电话,少年想道,估计是附近的居民吧,但是这琴拉的也不错,犯不着半夜在鬼宅练习吧。

既然只是个练琴的人,最好向他问一句宝儿来没来,张楚岚想道,最好再让他帮忙拍一张照片,今晚的任务不仅完成了,没准还能在同学面前小小吹嘘一把。他一把把大门推开,就这样走了进去。

越循着琴声走过去,眼前草木拥簇的路径似乎都亮了起来,好像在宅院的内部有什么灯火在燃烧着一样。在最后绕过一辆废弃的敞篷汽车之后,他看到一群缠绕着霓虹小灯的树木,树木沿着一片广阔的池水栽种,静静的水面像镜子一样映出树木斑斓的倒影。池水前有一个平台,平台的一棵大枫树下,一个穿着马褂戴着平顶礼帽的人正对着池水拉琴。他坐在一张编织椅上,桌子和地上都摆着两三成堆的烧化了的白蜡烛。

好像注意到有人来了,琴声停止了,拉琴的人朝少年的方向看了过来。看到那副墨镜转向自己时,张楚岚还是吓了一跳,但看到那人嘴角扬起的微笑,他心里又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位大哥,我是来找同学的。”少年满脸堆笑着向平台走过来,“没打扰到您拉琴吧。”

那人摆了摆手,笑着说“瞧您这客气劲儿的,这里好久没人来过了,有客人我当然欢迎。”

他把琴放回了箱中,起身的时候身子向一侧偏着用力,站起来的时候,左手拄着的那根黑色拐杖才显现在少年面前。尽管眼前的灯光和这人的打扮有些诡异,但看到他一瘸一拐地向自己走来,张楚岚还是放心了不少。

“我猜你找的人一定是一个姑娘。”他向少年伸出了手。

“免贵姓王,小兄弟怎么称呼?”

“您叫我楚岚就行了。”

“啊,楚岚,楚岚……”王先生轻轻念叨着,好像咂摸这两个字的滋味儿似的。

张楚岚放下王先生的手,对他从手套里渗出的冰冷体温有些诧异。

“我并没有见到什么姑娘,”王先生笑着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藤椅和小桌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楚岚只好乖乖地坐下来。“不过一会儿会有很多姑娘来,很多,穿着旗袍的,西洋罩裙的,甚至还有东洋的和服。”

“这里要举办派对吗?”

“啊,当然了,派对,宴会,人唱歌跳舞,忘记一切忧愁与伤痛,甚至过去和未来。”

王先生望着他,丝毫没在意这赤裸裸的目光使他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我,我就想找一下同学,之后就不打扰您们了。”

“诶,怎么能说打扰呢?”王先生碰了碰他的手,他近乎寒冰的体温使张楚岚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不请小姐跳一只舞就离开实在太有失绅士的风度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绅士。”张楚岚挠挠脑袋,心里琢磨着怎么和请求王先生让他去别处寻找一下宝儿,但他刚要开口的时候,青年抬起手杖,咚的一声杵在石台上。

“我年轻的时候就很喜欢跳舞啊,可是,可是……”他对着水面自言自语着,“那时候,每个年轻的士官都会跳舞,更别说飞行员了,他们制服呢的裤子是那么笔挺,皮靴闪闪发亮……”张楚岚静悄悄地从侧面望过去,看到他的瞳孔,像红宝石那样的通透,像血液的结晶,让人有些汗毛倒竖,但却难以移开眼睛。

“我的腿,在战争中受了伤,从此就要依靠这个东西了。”王先生抚摸着手杖光滑晶莹的多楞冠头,“可是,有意思的是,每次我跳起舞来,我的腿就康复了,这是多么神奇,你说呢?”

“会有这种事吗?”

“为什么不呢?”王先生吃力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少年面前,“那些家伙也不相信,所以没人和我跳一支舞,我于是成了乐池里一个拉琴的。”他笑着摇了摇头,眼睛从墨镜后探出来看着他。王先生面孔并不如他语气中所显示的那样苍老,相反,望着张楚岚的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您愿意和我试试吗?”他向少年微微探身,“算是可怜一下我这个半废之人吧。”
他把手缓缓递到张楚岚面前,白色手套上的翠玉扳指散发着晶莹剔透的绿光。

“我不太明白,您的话语是那样”张楚岚几乎像梦呓似的说道,看着自己的手伸出去,就好像在看着别人在答应这一场请求似的,“但您看着是分明是那么年轻,那么……”

“那么什么?”

“那么……迷人。”少年为自己说出的话而感到脸红,因此伸出的手突然后缩了一下。

“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王先生笑着捉住他的手,将他拉起来,那一瞬间黑色的手杖跌落到地上,却近乎是无声的,只有心跳声,心跳声在这霓虹和烛光里蔓延开,充斥在幽静的黑暗中,最后又收回到他的心底。王先生的墨镜不知何时消失了,他猩红的眸子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试图用目光将少年的一切都笼罩起来,就像黑夜从容地吞没大地上的一块树林,一片村镇一样。

“如果想要赞美,就要勇敢地表达;如果想起舞,就不要犹疑地握住她的手……”他把手抚上少年的腰肢,好像要把他提离地面似的,脚下开始有节奏地上步。楚岚并没跳过舞,他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被迫挪腾着步子。

“你这么年轻,你的身体仍这般滚烫,新鲜的血液仍昼夜不停地奔腾在最纤细的血管中。”他贴上少年的脖颈,深深地吸了口气。

“啊。”

王先生似乎颤抖了一下,呼出了一口气,突如其来的寒气让楚岚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他好像困倦中醒来一点似的,立刻拉开了自己和王先生之间的距离。

“我,我是来找人的。”他不像讲别人听,好像说给自己似的,“今天没时间陪您,我得……”他说来就要扯出自己的手,而王先生这时却好像把全身力气都压在握住他肩膀的那只手上了。

“您答应我的,我们要跳完。”

“不,不。”少年摇晃着脑袋,他此时觉得自己的头脑像发烧一样昏沉而通胀,甚至于眼前的景象都或实或虚。

“这太邪门了,你放开我……”他从嗓子缝里挤出这几句警告来,“快点……要不,要不我就……”他看准了时机,朝王先生坏掉的左腿,抬腿就是一脚。

王先生怎么落地,怎么痛苦的呻吟和咒骂,张楚岚已经记不清了,或者王先生到底有没有倒下他也忘了。他只知道自己终于摆脱了他的臂弯,远离那些令人目眩的转圈和舞步了,他现在只需要赶紧跑出这个鬼地方,往没有霓虹和烛光的地方跑去,找最黑暗的地方藏起来,不要在被他逮住,不要……他最终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一手搭在树上,一手拍着胸脯捋气。就在他气息均匀,准备继续寻找大门的时候,却好像被什么人拽住了。回过头,王先生,那个穿着马褂,带着平顶礼帽的男人,正托起他的手,张楚岚隐约记得那只手放到了树干上。

“休息够了吗,我的舞伴?”

“不……我想还没有……”

“是么。”

王先生将那他的手掌立了起来,低头在掌心上落下一个吻。

“不着急,反正我们的夜晚还长得很。”

end

灵感来源:
《吸血鬼之舞》
顺便安利一下演吸血鬼少爷的Mate Kamarasa
麻袋老师的小哑嗓巨好听
他饰演Der Tod(死神)的《伊丽莎白》也超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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