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银高桂 | 我和他和他的男朋友14

[不出意外下周完结。
没想到最后还来了一发淡淡的虚胧=w=~]

银时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连串零,他大概从来也没有对银行存款如此麻木过。胧告诉他这是本月的零花钱。现在男人坐在他身边,路灯清冷的光勾勒出他石雕似的僵硬的脸,注意到银时的目光之后,男人缓缓转过头。望着胧空洞的眼睛,银时怀疑自己感受到的那丝微弱的关切到底是不是幻觉。

“坐一天车了,我想下去走一走。”

胧只是缓缓转回头,重新目不转睛地盯着涌入挡风玻璃中的一成不变的夜幕。

“我想小便,还不行吗?”

车子仍在黑色长蛇一般盘绕在密林间的公路上行驶着。

“就算这是几千万的豪车,我也得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吧!”

黑色宾利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银时即使手忙脚乱冲出车门的时候,也仍听见了从驾驶座传来的一声冷笑。

胧倒是什么也没说,跟着银时后脚就走了出来。

“喂,你把头别过去一点。有人看着,我……”

“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既不靠进人多的市区,距离虚大人的宅邸又有一段车程。”

“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第一个哨站了么?”

“可狙击手不到一秒就能要你的命。”

“但现在你会要了我膀胱的命。”

胧还是把身子转了过去。

“你自己小心一点。”

银时刚要转头应一句你就像老妈子一样啰嗦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小红点爬上了胧的后脑勺。

小便的事情到后面也就忘了。

先是因为及时把胧扑倒,才使得子弹只是微微擦过了男人的头皮。接着停车的地方又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二人还没来得及对涌来的强大的冲击波和热浪做出反应的时候,一阵密集的枪声又从深林之中响起。

“他们想在我们的人赶来之前结束战斗。”

“我知道,能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那二十四分钟大概是银时生命中最漫长的一段时光了。

随着手持机关枪的对手开始缩小包围圈,胧从怀中掏出一支钢笔,趁着一角火力稍弱,奋力扔了出去,一阵爆炸之后两人便挟持着向火力消失的地方奔去。可是身后的枪声渐渐密集起来,并且因为有了更具体的方向而变得更加危险。

胧的腿最终中了一弹。

可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还是没推开强拖着自己的银时。

“现在不是当好人的时候。”

“不是当好人,那些人里也就你看着稍微顺眼一点了。”

“虚要我保全你的性命。”

“为什么要给一个杀害自己亲兄弟的人卖命?”

“不,你不懂……”

胧最后还是推开了他,手里的那把枪对着的竟是自己的脑袋。

“不想让我死就跑,跑!”

银发男子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是身后又断断续续地传来爆炸声,但枪声似乎一点都没有减弱,反而在阵阵巨响之后更加密集地逼近过来。

他从林中冲到公路上的时候差点就撞上迎面开来的赶去查看前方交火的车子。

“快去救胧,快……”

这是浑身血污的银发男子昏倒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事情很快就搞清楚了。高杉的父亲透露消息想和虚碰一次面,就在大仓饭店。他表示胧已经脱离危险,而且正在他们企业最优秀的医师和科学家的治疗下慢慢恢复。

“总得让他恢复到能够出席这次晚宴吧。”

手机传来的对方轻松悠闲的声音让银时气血上涌。

“如果虚先生当晚有事的话,胧先生可能就要自己支付先前巨额的治疗费用了。”

“医药公司嘛,最缺的就是试药的人了。”

无论怎样这所谓的治疗费都是要用命去偿的,不论是虚的命还是胧的命,可能还要搭上银时自己的。他想都不用想,这笔买卖虚是断断不会做的。就连被选为继承人的银时还得经受一年的历练和考验之后才能见他的面,这明摆着的鸿门宴,虚不可能露面。

况且银时自己清楚的很,像虚这样的人物出面见人简直就相当于在地狱走一圈。

但他意外的是,电话另一端的虚居然答应了。

“这是不是有点冒险?”

“是,所以你就不要参加了。”

“啊?”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银时轻轻咳了两声。

“但保护您是我的职责之一。”

“你是我的继承人,不是保镖。”

感觉到电话另一头的沉默,虚又继续说道,

“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我不懂。”

“以后就会懂了。有些事情人永远绕不过去。”

“他比你弟弟还重要吗?”

这个回答银时等了很久,但仍没入了一片沉默之中,也不知道最后是谁把电话挂了,留下一连串孤独的嘟嘟声回响在秋夜渐寒的空气里。

银时最后还是坐上了那辆车。阴影遮住了虚的上半张脸,但银时还是觉得他的目光在触碰到自己的时候轻颤了一下。或许颤动的只是银时自己的心,男人想道,那垂在大衣领子上的栗色头发刺到了他的眼睛――竟然掺着几丝白发。简直不可思议。

“你怎么来了。”

“让老板冒险,自己做缩头乌龟,以后更混不下去了。”

虚微微一笑。

“而且你不是说,有些事情人永远绕不过去吗?”

“学得挺快,看来你现在就想接我的班了。”

“我对做一个整天宅在家里煲电话粥的黑帮老大一点也不感兴趣。”

大约三个小时之后,这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防弹抗爆的加长悍马停在了大仓饭店的门口。虚并没有让车里的其他人跟进来,只让银时拿着一只异常精美的箱子随他进去。

他们并没有直接去和高杉家约定好的房间,反而先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大厅,华贵的金色地毯与璀璨的水晶吊灯交响呼应,云集的宾客不是身着传统的和服便是华美的晚礼服。银时把震惊吞进肚子里,只是看着虚的眼色,将手中的木箱交给了面前的侍者。一个身着灰银和服的中年男子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搀扶他手臂的是一位仪态端庄的妇人。

从虚和男人的简单交谈中银时得知,面前的中年男子竟是东京警察厅厅长,今天是他五十六岁的生日!

“宴会的事情已经让你破费了,怎么还能够收下礼物呢?”

“多亏了您,我们这些市井之徒才得有一枝以栖。”

两人没有寒暄几句,虚便以事务缠身为由和银时离开了大厅。

坐电梯的时候银时忍不住感慨,

“这也太巧了。”

“没什么巧合和奇迹。”虚冷冷地说,

“他在这里举行寿宴,不知道能少死多少人。”

“是你劝他在这里办宴会的吗?”

“不。”虚头也不回地踏出电梯门,

“我告诉他今天过生日。”

见面的地方是七楼左拐最里面的一间套房,打开门后,先是一重深棕色的吧台,绕过吧台之后再进入银时视野的便是高杉晋助的紫色头发了。他倚在背对着他们的墨绿色沙发上,而另一旁侧坐的胧,脖子上绑着绷带,头微微偏过,空洞的眼睛一直盯着虚的脸。

“没想到你居然能把警察厅长的寿宴挪到楼下来做挡箭牌。不过这样也好,不让手下进来,就没有多余的人碍事。”

“你父亲难道没教育你对长辈说话要用敬语,而且还要站起来吗。”

高杉似乎不为所动,只是悠闲地晃着玻璃杯,浸在琥珀色酒液中的冰块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声音。

“做他的走狗感觉如何,银时。”

紫发男子冷笑了一下,

“他给你的这身皮还不错。”

“如果不以出去方便一下就被狙击为代价的话,这身皮穿得也还可以。”

“我当时就应该把准星对着你,而不是他。”

“就凭你的眼睛。”

“我至少还不会瞎到要认贼作父。”

“我也不会盲目到不顾及假发的性命。”

在银高两人你来我往的时候,坐在高杉对侧沙发上的虚只是静静看着,却从来没有转头看身边的胧一眼。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吗?”

“是的。”

胧已经习惯了虚不看着自己说话的方式了。

“他们没埋下什么后手吧。”

“我不清楚。”

“老高杉呢?”

“应该是被他软禁了。”

“哼。”虚冷冷一笑,

“这孩子还真适合这个行当。”

“如果你早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银时,这一切都不会是这样。”

“我不会拿假发的生命冒险。”

“你只是让假发变成了他们的筹码而已,你真的以为他们注射进他体内的只是缓冲剂吗?”

银时定定地看着高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生物追踪剂。”高杉起身朝一旁的胧走去,生硬地掰起他的下颌,“可以在人体内留存几十年,这几十年里你就像活靶子一样在枪口前讨生活。”

“他说的没错。”虚微微一笑,“我们是在追踪你的朋友,毕竟这样你才会死心塌地跟我干,而不是寻思复仇这种无聊的东西。”

“无聊,呵呵呵呵……对我来说世上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杀了你。”

“你知道对我来说最有意思的是什么吗?”虚笑得更灿烂了,“就是看着你和银时互相厮杀。”

“好了,现在该到我说自己觉得有趣的事了。”银时不急不缓走到隔开高杉和虚那张茶几前,微微一笑,

“大概是当你得知这一切都是我和高杉策划好的之后,脸上露出的表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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