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银高桂 | 我和他和他的男朋友08

“我说你这个家伙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听别人使唤。”

“知道还露出这么多破绽。”银时说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下赤裸的身体。

粉红色的疤痕依旧歪曲地蔓延在这副精瘦的躯体上,似乎有一支丑陋的植株,将尖细的根脉贪婪地穿插进他的身体里,日夜抽取着这副肉体的精华。已经七年了,但那天高杉血肉模糊地跪在那里的样子还是一如昨日。

额头突然被轻轻弹了一下,银时的眼光这才上移,发现高杉脸微微红了。

“这身疤很好看么?”

银时直起身来,摸了摸头。然后翻了翻手机里的照片,“这些裸照太吓人了,果然你不怕传出去。”

高杉冷笑了一下,站起身走到沙发边,系上了酒红色浴衣后便瘫了下去,左手轻轻捏着眉间。

“你是不是在酒里放东西了,假发也喝了,你不知道吗?”

“他平时工作太辛苦了也会吃几粒安眠药的。”

“你就这么照顾他。”

“他自己非要这样我能怎么办呢?”银时看了一眼沙发上无精打采的情敌,这个平日财大气粗狂放的不行的臭小子,现在自己终于可以好好欺负他一下了,但是一种莫名的愧疚感却让他无法行动起来。“你可以多给我点工资,这样我就能把假发养得更好。”

高杉只是懒懒地瞪了他一眼。

“我可是比你先认识假发的。”

“那我比你先认识松阳。”

“这有什么关系,老师对所有学生都是一视同仁的,不分先后。”

“那你可真是太天真了,高杉同学,你就没有享受过老师帮你洗澡的福利吧,就像父亲给小孩子洗澡那样哟。老师的手指温柔地插进头发里的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你就没有体会过吧。”

“是因为谁老是拦着不让我住进去啊,还有你这样的表述用在老师身上真的合适吗?”

“因为每次你假期过来住,老师就会让假发咱们三个互相洗了,头部按摩的福利就没有了!”

“你那时候都多大了还要让老师给你洗头啊。”

“怎么啦,现在我也想让他给我洗,你难道不想吗?高杉同学你怎么这么不诚实啊!”

“就算承认了这件事,”紫发男子苦笑了一下,“又会有什么结果呢?”

银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银时,现在我们怀念他,难道就只是纯粹地怀念吗?”

“不,”执事先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面孔,看着从窗外涌入的晴明的蓝色,青翠的竹林下,信女穿了一件天兰色的裙子,正提着一只红色小壶给刚开出一团雪白花朵的海石竹浇水。“他甚至都不希望我们仍记得他。”他淡淡地说,转向背光而坐的高杉。

他知道他是看不到这些的,右眼被刺伤的那天,高杉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明亮脆弱的那一部分了,或者他觉得那一部分只不过是命运投射在人的生命中的幻影,让我们忘记那阴暗冷酷的底色。他能从虚的手下摒命救下他,却再也不能带回那个一说到老师的事情就脸红到耳根子的少年了。

更绝望的是,他很清楚假发也没这个本事。

“我觉得现在很好,你别忘了他从家里逃出来就是想过上这样的生活。”银时说完便把窗子打开了,然后缓缓拉上了半透明的纱帘,接着转过身收拾空荡荡的大床。

“我不知道你的企图,但我把这一切守护好就已经筋疲力尽了”他背对着高杉说,“希望你手下留情,别让我操心过度,精尽人亡就好啊。”

“放心,不会让你插手的。”

“插手什么?”银时转过头,目光犀利地看着他。

“都说了你不用管,把床收拾好出去就行了。”

“你到底在筹划什么事情啊?”银时已经严肃得有些不耐烦了。

“白痴,你想到哪去了。”高杉阴着脸说,“你要是还不走,难道还要伺候我穿内裤不成吗!”

“你还想让老子伺候你穿内裤!之后是不是还要给你洗澡的时候来个头部按摩啊!”

“谁让你给我穿了,你能不能快点出去啊!”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你还真把我当你家仆人了哈?”

“这是我房间我怎么就不能让你出去了,你到底滚不滚!”

“老子今天就在这儿了,又不是没看过你,我现在都能说出来你十三岁时候那玩意儿的长度。”

看着银毛执事一脸得意的样子,高杉终于没忍住一脚踹了上去,然后战争就爆发了。

假发抱着伊丽莎白形状的抱枕推开门的时候,正看见银时把高杉摁在床上,他的领带被高杉扯到一半,而高杉的另一只手则正扯着执事敞开的衬衫领子。高杉这边浴袍已经完全敞开,上面人的两只手还紧紧钳住了他赤裸的双肩。见银时已经完全愣在那里,高杉一脚把他踹开。

“假发,不是你想像的……”

门啪的一声被撞上,接着就传来一连串混乱的脚步声,以及老妈子式的嚎叫,

“你们两个死基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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