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银高桂 | 我和他和他的男朋友 04

[有松阳和虚,略戳泪点,当然我是个逗逼,看到后面就懂了]

“你他妈的不是医学硕士吗!”

“所以我才知道保健室的设备根本处理不了这种情况啊!”

就在银时打急救电话的时候,高杉正检查假发头上有没有出血的地方。果然是最硬脑袋NO.1,紫发男人紧绷的面孔稍稍松弛了一点,轻轻把桂凌乱的长发捋顺,撩到耳后。

高杉的表情和动作全都进了银时那两只高高俯视的死鱼眼里。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高杉戴着白色眼罩的眼睛, 又看了一眼他肩膀上昏迷的桂。不知道为什么胸中沉闷不已。他别过头去不看这两个人,故意盯着空荡荡的楼道,看着阳光从楼道的窗子里一侧涌进来,尘埃悠然地飞旋飘舞。

十年前松阳去世的那天阳光也是格外的耀眼。

那时高杉的右眼也没瞎。

银时现在还记得他们三个人,六只手,紧紧抓着松阳手指样子(他的手背已经贴满了白色的医用胶带了)。那天,他的栗色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麦田一般,灿烂安详。那就是天堂,银时想,每当他回到乡下那所偏僻的孤儿院,再次看到大片无垠的麦田时,他都仿佛看到松阳背着他,沿着田间曲折的小路走向远方的情景。

要去天国啦,老师,他在心里默念着,把安乐死的药剂注射进了松阳的手腕里。

救护车来的时候,是高杉把桂抱上去的。银时在后面跟着他,看着高杉一米七的个子抱着比他还要高一点的桂,冷静地掩盖着自己的吃力的样子,银时觉得好笑极了,但是又一点都笑不出来。

尽是逞强。

他记得那天赶到发生火拼的工厂时的那一幕。尽管对方也没剩下几个人,但是高杉这边的人也都成了趴在地上的一摊尸体。他跪在地上,双手被人反剪到背后,用铁链捆着,赤裸的上身完全是一片血色。他的右眼就差点被虚挖了出来,要不是银时拿着刀赶过来的话。

这就是他第一次见松阳的孪生兄长的场景,那张和老师近乎一模一样的脸,沾着些微血迹,微笑着看着破窗而入的他。

“你就是我弟弟的养子。”

他单手握住锋刃,但在银时发力之后,不得不用上了另一只手。

“还不错。”

话语刚落松阳送给他的钢刀便成了一摊碎片了。

银时见状一拳给过去,虚来不及反应,被打倒在地。三四管冲锋枪的枪口立刻对准了他。银时看都不看他们,只是背对着高杉,挡在他前面。

“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去你妈的。”

“射击!”搀起虚的胧冷冰冰地命令道,只不过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爆炸震得工厂里所有的人都倒在了地上,涌出的烟雾充斥着废弃的车间,从被玻璃被震碎的窗户里喷了出来。一只手揪起了银时的衣领,带着他们两人逃了出去。

高杉没跟他俩再说起过虚的事儿,银时所知道的都是他后来调查得来的。似乎松阳原本就出自一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世家,似乎疲倦于家族内部个派系的斗争,他与家族断绝了关系,独自来到江户寻找向往的生活。但是老爷的去世,让继承人之争闹得不可开交,虚就是为此谋杀了松阳。使自己能成为一切的拥有者。

高杉用脚背碰了一下银时的小腿,白色的剑道服下摆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

“这种时候了,给我专心点。”

“哦。”银时下意识地扣了扣鼻子,这使得坐在他旁边的女护士看了他一眼。

“现在是不同的人和不同的事了,银时。”他冷冰冰地说道,“你从来不是怀旧的人吧。”

“我只是在想当初不如也学医科,这样既可以和假发在一个单位工作,还能给女学生检查身体。”

“你这副德性是不会有女学生愿意掀开衬衫让你拿这个听诊器摸来摸去的。”

“那你为什么学医。”

“我?”高杉微微一笑,“我家就是卖药的,我不学这个还怎么给那些人当老板。”

“分明就是想占便宜。”

“随你怎么说吧。”

紫发男子眯起了唯一的一只眼睛。

高杉很清楚银时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但是他觉得没必要说。哪怕和假发说,也没必要和银时说。他俩太像了,他要做的事情那小子也肯定想做。所以,他眼里银时和他都能做的事情,比如追假发,他愿意和他公开竞争一番,但是他眼里那小子不适合做的事儿,他是一点风声都不会透露出来。尽管他估计着银时多少能猜出他的意图,但是具体怎么实施就不那么清楚了。比如调查虚和松阳之死的真正原因。自从那次火拼虚和他的势力似乎就在江户销声匿迹,而且随着高杉家势力的日益壮大,似乎江户第一社团的交椅已经唾手可得。但高杉心里一直隐隐有种忧虑,或者说恐惧。当那个人将匕首捅进自右眼的一刹那,当松阳握紧的手指松开的一刹那,当银时站在被反剪双手的自己面前,而三四挺机关枪枪口对准他胸膛一刹那,高杉厌恶这样的时刻,憎恨这样的时刻,到后来,他醒悟过来,这一切不过都是恨那个弱小无知的自己罢了。

高杉还记得自己告诉银时和假发即使是公司内部最顶尖的科研人员也对老师的病症束手无策时的情景。他那个时候心灰意冷,脑子里唯一一件久久盘桓的事儿就是想象银时听说这个消息后的样子——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他家养的那些待在实验室里的白大褂是干什么吃的,或者更干脆直接给他一拳。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知道了。”银时撇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便从松阳家出去了,只留下桂和高杉待在老师曾经居住过的屋子里,渐渐地被从窗户中涌入的黑暗湮没。起风的时候,桂起身关了窗子,然后径直从高杉身边走了过去。刚走到玄关边上的时候,高杉丢给他一把车钥匙。

“我可不想再照顾一个淋雨感冒的人。”

“有时候人是想淋一淋雨的。”假发淡淡道,“尤其是欲哭无泪的时刻。”

高杉是那时候才意识到在松阳垂危之际自己一直都没有想到过安慰一下假发。他习惯和假发商量对策,习惯时不时和他说上一两句心中掠过的只言片语,而后者,即使在这样的时刻,仍旧安然自若,静静地接受他的一切,好的,坏的,逞强的,或者软弱的……在松阳老师这件事上,他和银时就像两个孩子一样,而假发则是那个把悲伤沉在心底,默默照看一切的大人。

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假发是天然呆还是大智若愚。

他不知道银时是不是也这么想过。

“你说我不是怀旧的人,就好像你是一样。”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睡得连闹钟都叫不起。”他揉了揉眉间,“你这会儿怎么不争假发了。”

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正看到银时把鼻屎抹到假发的头发上。

“你他妈在这儿犯什么蠢!”

“这么多人看着阿银我不好意思弹得那都是啊!”

“那你就抹别人头上吗!”

“假发又不知道!”

“这种事别人不知道就可以做了么!”

“假发一天洗一次头的你放心,比洗XX还认真。”

高杉一脸阴影地看着对面的白发男子,突然桂的眼皮似乎跳了一下,两人都凑近了,关切地看着他。

“……不是假发,混蛋,是桂……”

然后又昏了过去。

俩智障,高杉心里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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