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银高桂 | 我和他和他的男朋友02

假发没怎么进过厨房,或者说银时不敢让他进。

如果吃个荞麦面的代价是厨房重新装修一次的话。

但是假发似乎特别喜欢系围裙的那种感觉,他几次包着头巾,郑重地着铲子,认真地对银时请求让他下厨一次,但后者的底限只是让他在他的监视下进行一次大扫除。银时这么做,除了他懒之外,就是觉得假发跪着擦地板屁股撅起来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事实上每天早上银时进厨房的时候眼睛都还没有睁开,但他只需看一眼窗外就会立刻精神起来。楼底下一般会有一辆黑车,七十年代的道奇肌肉车,全世界现存不超过十辆。高杉那小子就开着它过来接假发上班,顺带也捎上银时。一开始银时还不想坐,这就搞得假发一三五坐高杉的跑车上下班,二四则是银时骑着小摩托戴着他,因为周日两个人一般要去一趟野生动物救护站,银时也算没有吃亏。后来有一天周四早上下大雨,高杉的车居然打破规矩停到了楼下,银时说什么也要骑他的小摩托上班,死活就不坐高杉的车,后来居然是假发把银时直接踹进车里的。当时三个人在外面争执太久都已经淋透了。刚进车的银时先是一愣,紧接着又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嘲讽起来,
“你这个车也就这样嘛,我怎么也看不出来和马自达有什么区别。”
车里没人搭话。
过了一会儿,假发拿过来一杯咖啡递给他,银时犹豫地接过去后,看着他又自然而然地递给高杉一杯。
“这是现磨的,银时,赶紧喝了,要是你不想着凉的话。”
银时轻轻啜了一口,心里算计着这在那种高档咖啡店里要卖多少钱一杯。
“什么啊,连个牛角包都没有,设计车的人难道不知道下雨天咖啡和……”
他还没说完高杉就把一纸袋热腾腾的面包直接扔他脸上了。
“给我认真开车啊,混蛋。”银时揉了揉鼻子,忿忿地说道,后来由于沉浸在自己生平吃过的最美味的面点之中忘记吐槽,到学校的一路也算清净。

从那之后每天坐高杉的车上班好像也成了一件和做三个人的早饭一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今天早上楼下格外空荡。银时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窗外,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乒乒乓乓地做起早饭来。但还是一不小心,早饭又弄了三份。假发早已经把碗筷拿了出来。

“昨晚我说什么了。”

“今天心情好,所以格外饿。”

银时硬挺着还是没有吃完,趁假发不注意,把剩下的给那两只猫喂了。

刚骑上路的时候他还有点恍惚,毕竟三个月来他都没有在早上骑过摩托了,转弯的时候有点急,假发下意识的搂了一下他的腰,银时心里突然泛起了一阵暖意。这时候他才渐渐感觉到,一种新的生活从遥远的未来露出一点点模糊的轮廓。

“不会让你寂寞的。”

他好像在对自己说话。

“好好开车。”

到了学校之后,他看着假发摘掉和自己同款的银色头盔后,脑袋轻轻晃了下,柔顺的发丝潇洒地落在肩膀上。这让银时看得有点呆。

桂把头盔直接丢给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在发愣的天然卷后,直接去班上了。上午的体育课,班里的土方君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大家跑步地时候又摔倒了,冲田君带着他来到了桂的办公室。

“怎么不直接去校医那里,找个人通知我到保健室不就好了。”
“老师啊,保健室里现在都挤不进去了。”冲田淡淡地说。
“今天有这么多人生病吗?”
他看了看土方对着冲田君呲牙咧嘴,暴跳如雷的样子,站起来摸了摸土方的头。
“我去校医那里看看,你先在这里休息。冲田君,好好照顾他。”
“老师放心吧,我会保障土方君的安全的。”
“嗯,拜托你了。”
“不不不,桂老师,请您……”
门刷的一下关上了,土方最后的求救还是没能传到桂的耳朵里。

保健室所在的那条楼道挤满了唧唧喳喳的女孩子,捂着胳膊或者揉着肚子,但是眼睛里都是一派兴奋激动的神色。看到桂老师到来之后,热烈的气氛有所下降,等他走近之后,小姑娘们神情都略有收敛,安静地盯着他。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受伤?”

“今天上剑道课大家都比较认真。”其中一个揉肩膀的女孩子笑嘻嘻地说,“所以彼此下手重了点。”

“但是为什么没有男生受伤呢?”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她们说着彼此看了一眼,眼底都笑盈盈的。桂看着这些可爱的女孩子们跃动着青春光彩的面庞,淡淡一笑。

“我听说校医换人了,是个刚毕业的研究生。”他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你们是来看他的吧。”

“假发老师您太机智了!”一个天真的姑娘惊呼道,然后被旁边的人立刻捂住了嘴巴。

“不是假发是桂!话说是谁教你们叫我假发的!”

想到她们都是上银时的剑道课的学生,桂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要是让月咏主任看到这个景象,银时今天可就有的受了。”

他撇下这句话和身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面面相觑的少女们,一个人朝保健室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那位新校医正背对着他给一个女孩儿的腿上药,他穿着一身白大褂,黑色的短发,看起来年纪和桂差不多大。从女孩儿那金黄色的头发,桂就认出来这是全年级最让老师头疼的坏女孩儿之一,来岛又子,而此刻她安静地就像只小猫,如痴如醉地目光,丝毫不离开那位校医。甚至都没看到进来的桂老师。

“您就是新来的那位校医吧,我是这里的老师桂小太郎,我的学生腿摔破了……”

“邦迪在你左手边的柜子里,上数第二层,假发。”

“高,高,高杉!”

把又子和那群堵在楼道的女学生打发走之后,高杉便把保健室的门关了,还从里面反锁上。这个动作让桂有点不舒服。

“你想问我为什么没去美国吧。”高杉点了根烟,缓缓走到桌前,骑坐在椅子上,枕着椅背微笑着看着桂。“对不起啦,打破了你和银时的二人世界。”

“家里还有两只野喵呢,高杉。”

对面的人怪笑了一阵,缓缓地吐了一口烟。

“昨晚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喝不下去啊,那种酒,”桂苦笑了一下,“为什么不渐渐淡出我和银时的生活呢,高杉?还要用那种东西,强调你的离开吗?”

高杉冷笑一下,“我想有些人恨不得张扬我退出这场争斗吧。”

“银时其实很难过的。”

他看了假发一眼,静静地抽着烟。桂脸上的神情是真诚的。他并没有为了调和两人的关系说假话。

“那个白痴。”他冷笑了一声,灭了烟,走到床旁,侧坐在假发身边,轻轻靠着他,就像他们小时候常做的那样,然后高杉的手就开始下意识地玩桂的头发。

“你到底为什么留下来啊。”

“为了不看到你和银时去领证啊。”

“你分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俩,不,我们仨,迟早都是要成家的人,你跟银时这种幼稚的游戏要玩到什么时候。”

听到成家两个字高杉手指一紧,拽得桂低呼了一声。

“你敢结婚,我就找人把女方的家属都绑了,塞进混凝管里,再灌上水泥,扔进日本海。”

桂叹了口气,这话他都听了快二十年了。

“昨晚社团那里出了点事儿,老爷子发现这边还是离不开我,就听我的话,让万齐一个人去美国了。”

“是大学时候跟你一块组团唱摇滚的那位?”

高杉点了点头。

“还有,辰马不是也在美国做生意吗,我让他辞了那边的工作,来帮万齐。”

“哦,看来你早就准备好了。”桂瞟了一眼高杉的头顶,“那场饯行宴也是演给老爷子看的吧。”

高杉又点起一根烟,愉悦地吸了一口,什么话也没说。

“如果真的饯行,我也只会单独和你吃饭。”

“还有银时。”

“别老是跟我提那个混蛋。”高杉低吼道,“不过,你倒是可以把我俩吃不完的剩饭给他带回去。”

假发噗嗤一笑,顺势起身,这使得高杉差点倒在床上。

“还有学生等着我呢。”他走到柜子前,拿了创可贴,“你这个黑帮首领可要做一名合格的校医啊。”

桂离开之前,笑着瞟了一眼高杉。新任校医现在正躺在床上,抱着头,注视着长发男子,门外的日光倾泻进来,让他回头的笑容分外亲切动人。

假发你知道你有多像松阳老师吗?

高杉缓缓地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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