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云止水 鸢飞鱼跃

也碧 | 山海(二)

王也X张楚岚

现代架空

今天去朋友家玩了一天,

心情甚好,所以写出的虐文感觉略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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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山海——草东没有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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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想,人们其实只是把他们的生活构筑在一系列观念和感受上,所以我们根本无法穷究这个世界的原貌,更进一步,我们的世界其实是自己塑造出来的。或许这么说太过唯心,但正是客观与主观进行的一系列复杂的交错才创造了我们,或者说别人眼中的千万个我们。

 

当我把周末宝贵的休息时间用来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张楚岚总会笑着说我高深,可他的目光遥远而陌生,尤其脸上那种哄小孩子似的看似亲切的神态,让我有些不自在,于是我把这些书从沙发边的圆桌上抽走,拿到自己的卧室,睡觉前在台灯下翻两页。因为喜欢他,我不觉得自己是在违拗自己而取悦别人。

 

楚岚哥希望我务实一点,这也没什么不好,我那时觉得。

 

可这些在那晚过后,这些都变得令人心惊起来。他大概那时已经就开始讨厌我了,我难过地想道,感觉腹中肠子都扭结在了一起,痛苦地绞着。可是他什么都不说,一点也不显露,直到最后才……这样的时刻有时会发生在我的工位上,于是我不得不赶紧扯出几张面巾纸,偷偷擦掉眼角的泪水或者鼻下的清涕,然后拿出化妆镜看看粉底有没有花掉。电脑屏幕上光标在未完成的句子后一闪一闪,我擤了擤鼻子,继续做写到一半的尽调报告。

 

我俩的聊天记录仍然停留在我发给他的档案袋照片和那句“别人给你的”

 

我是颤抖着发出这些东西的,甚至在发出去之后恨不得每过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的信号灯。信号灯的确亮了几次,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于是我狠下心来把手机关了,直到晚上赶完报告,我从龙嘉大厦出来,需要打车回家,这才想起手机的事情。

 

我从未觉得开机时间有这么漫长,可是除了朋友的几条消息和父母的未接电话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我既松了口气,又倍感失落。

 

十一点半,北京的暑气仍未消退,炙亮的路灯染黄了周围的空气,在马路上留一下一片片橘红色的光影,但仍然有车辆在上面奔驰,呼啸着如同白日一样焦虑。高矮交错的楼宇间,明亮的霓虹灯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着,我想起父亲小时候对我说的,想要诱使一个孩子犯罪,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他去逛百货商场。

 

我在树影下的人行道上走着,从绿化带里的紫叶小檗中传来蟋蟀轻盈的鸣叫,这使我昏沉的头脑渐渐放松下来。我感到有些庆幸,毕竟我成功地忘记了这个人,虽然只有一天。我不喜欢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尤其是一个已经拒绝我的人,他对我来便说不再有价值了。我应该回到自己的生活了,这么多年,可以没有男朋友照顾我,可我自己不能不振作起来照顾自己,况且,还有我的家人呢。我突然心里愧疚起来,因为发现自己从没对父母的事情这么上心过。

 

就在我往明天的备忘录上写给爸妈回电话的时候,张楚岚回复了我,

 

“有的事情,假如你都忘记了,那它还算发生过吗?”

 

我没有立刻回复他,而是从滴滴上叫了一辆快车。

 

我并不是没有猜测过档案袋里面的内容,但能想到的最合乎情理的就是他们两个人都爱过的女人的照片。可能她最终选择了阔少爷王也,而没有选择张楚岚。再联想起市委书记待嫁的女儿和王也出家的事情,我猜测这可能是个红颜薄命的故事,最后他遵从她的嘱托将其留下的遗物交给另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他可能也是这个原因拒绝了我。

 

这个故事虽然只是假设,却使我开始有些同情张楚岚了,或许他这样深深掩藏自己是不想在旧日情伤上徒加新痕,可我不会这样啊,我想着想着鼻头突然酸了起来,一串热泪沿着太阳穴淌到枕头上,我感觉自己心里好像有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对着空荡的山谷大喊,楚岚哥,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我怎么会那么残忍呢?

 

那时大概晚上两三点。擦了擦眼睛后,我静静地盯了一会儿天花板,望着白色的吸顶灯模糊的边缘放空了很久,最后从枕头上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两行字,慢慢打道:

 

“对发生的事情,人本就不应该忘记,哪怕记住它会非常痛苦。”

 

在那之后,张楚岚的头像再次跳到我微信联系人前列已经是两周之后的事情了。起初我还会时不时会盯着沉寂的信号灯,烦躁的时候还会点开他的朋友圈,可是一点更新都没有。后来每次回家我都不再对打开大门怀有任何期待,也习惯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只是在一些晚归的时刻,一个人走在小区幽暗的道路上时会想起他来,想起他穿着拖鞋和居家服下来接我,或者一起去旁边的711买关东煮和泡椒凤爪当做夜宵。

 

“嘉清,这周末你能陪我去趟湖北吗?”

 

我晾了他三天,直到周六晚上才回了电话过去。到此我才知道他原来一直在711旁边的宜家住着,我居然没有去附近的旅馆找他一下,脑海中的这个想法有些刺痛我,可是他那晚也没有找我啊,我在宜家大厅的沙发上坐着的时候想道。而且现在还让我等他,我越想越气,感觉自己每次都在快要忘掉他的时候,便会飞来一个消息使他又重新入侵我的世界。我不能老是这样被人牵制,我冷静地想道,如果张楚岚愿意,他可以玩弄我于股掌之中。

 

他直接拉着行李箱走了过来,身上有一股非常刺鼻的烟味儿。见到我,那张脸仍旧疲惫地笑了一下,如果说有什么差别,只是他的面庞更瘦削了,两颊都有些陷落下去,显得两只浑圆的眼睛更明显地突了出来。

 

他依旧穿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件星战的半袖,白色的衣料因为洗得有些薄了而透出里面背心的边沿,黑色的加粗英文字母也已经花掉了。那些旧得不行的衣服他都会洗得非常干净,一件件地晾在阳台上,因为我个子矮,他便特意挂在高处的铁丝上。有时去阳台晾衣服的时刻,我有时会走到它们下面,踮起脚闻那种清新的苹果味儿或者奶油味儿。如果有正好有风从纱窗里吹进来,那些洗得褪色的旧衣服就像小帆一样扬起,露出天空或者白云的一角,阳光便会流泻下来,刺得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但此刻有点呛人的烟味儿让我有点想躲开他,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开始抽烟了,可是“你怎么了”这几个字愣是一字都没从我嘴里漏出去。

 

“今天这么好看,我都不好意思跟你一块走了。”

 

我已经打算好了,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好吧,回家吧。”

 

大概每个期待所爱男人回心转意的女人多多少少都期望着,当这些浪子回头时,必定历经磨难,饱受摧残。她们一定要先冷酷地拒绝这些遍体鳞伤的可怜人,然后再慢慢地心软下来,留在他身边,悉心地照料他。

 

在这个层面上或许我胜利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张楚岚并不是禁不住苦难考验的人,可他现在遭遇的事情使他不得不向我寻求支撑。打心底里,我其实并不想让他经历这种折磨。

 

哪怕他就那么一声不响地从我生活里离开,再也不出现了呢。

 

于是刚回到家,我便问了他那句忍住的话,

 

“楚岚哥,你到底怎么了?”

 

关于这个男孩儿的故事,他的讲述并不连贯,那晚他和我说了一点,之后的几天里我们又谈了两三次,甚至在南苑机场候机的时候还聊了几句。那个小孩子七岁的时候祖父去世了,八岁时早年丧母的他,站在村口看着父亲离开这个没有一间瓦房的小村子,他被交给大伯抚养,后来因为成绩优秀,父亲决定带他到自己打工的北京读书。爷俩甚至连一起居住的地方都没有,父亲常年随建筑队在各大工地住,而他就寄居在打工子弟学校的宿舍里。

 

那时总有一些人在校门外转悠,等自己的女朋友,那些人要么染着怪异的发色,要么把头顶两边剔得很秃,中间留长。穿着颜色艳丽,印着加粗英文字母的衣服,硕大的鞋子上有时还挂着两只夸张的翅膀。有人告诉他,这些女孩儿的男朋友都是在迪厅认识的,他觉得女孩子去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不太好,可是他是男孩子,男孩子去那里即使不能做那种事,赚那样的钱,但有一点工资恐怕就足够他用了。于是他问了那些女孩儿,没想到她们询问了自己的男朋友们之后,真的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不过不是在迪厅,而是在酒吧,而且还告诉他里面都是男人,甚至女人都不让进,所以就更不用担心什么了。

 

那时他根本不知道有GAY吧这种东西,甚至连同性恋都还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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