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20180111

这几天每晚都会看一集《问道武当》,尚未看完,但隐隐约约有一些粗浅的感想:
这部纪录片是09年拍的,距今约莫也有十年了
但镜头配乐都非常大气,现在看来仍非常优秀,文案上除了偶尔会过度抒情之外,内容上安排得也非常棒。
片子并不是拍在武当如何探秘寻奇,而是稳扎稳打地讲述这座大山从战国时期开始如何一步步成为备受政权推崇的道教名山。
这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点,武当问道,本片对于道的解读是相当接地气的。
有一集讲上善若水,因为武当主神玄武是水神,简单介绍神话背景之后和水在道教中的蕴含之后,开始讲述五龙宫的引水和排水系统,这或许是最实打实的,武当道士们对这一哲学思想的应用了。镜头切入五龙宫的时候,画面里只有几段令人惊讶的残垣和荒芜的杂草,村支部书记叫了几个道士拿着锄头和他一块去清除杂草,因为国家要往村子里修公路了,五龙宫重建有望,得先找人简单清理一下。《寻访仙人》那集里,七百年前,张三丰来到武当时,第一件事也是带着弟子们清理五龙宫的废墟。

不知道如今已经成为传说的张真人是否也是这样拿着锄头躬身力行呢?毕竟那时正值元末,战火纷飞,武当弟子想必也是早已作鸟兽散,能留下来并能供他支使的并不多。

想象张真人扎紧宽大的道袍,挥起锄头的模样对我来说也是非常新鲜有趣。

所以道在人中,道士们首先是人,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变得可爱可敬起来。

你可以说他们的信仰并不真实,但是他们信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做出许多凡人难以想象的绩业来,于是便有了传说,也就有了仙人。

战国时,尹喜来到武当,独自一人攀登尚未被开发过的天柱峰,期间风霜雨雪,用了几年时间才登上峰顶,只为了在最高处与天相接;

元朝时,无名小吏张守清中年入道,一年之后就决意在武当南岩的峭壁上修一座供奉玄武的宫殿,这是几代人都没有完成的事业,但是他做到了。其弟子米道兴,王道一,则凭靠在全国的寻访化缘,在天柱峰金顶修建了一座铜制仿木质结构的宫殿,那是中国最早的一座铜殿,也是金顶的第一座宫殿。由于天柱峰山体高耸陡峭,建筑材料只能现在山下简单组装一部分,后装在筐中由人背至山顶。其间种种艰难险峻并未被记述,只有米、王二人的名子以及工匠万王大被镌刻下来。

高中时不堪学业压力,经常傍晚一个人跑到学校的小花园里读庄子,有时从书中抬头看天上浮云漫卷,忍不住泪流满面。上了大学,受到存在主义的沾染,只觉得所谓逍遥与自由不过是人生最大的虚幻谎言。而但到了现在却更深地了解了“信则有,不信则无”这句话。或许真正的修行生活并非侠影仙踪,逍遥自由,倒不如说是在每日晨钟暮鼓间,沉心静气,持己守恒。真的比较起来,风尘仆仆地在全国各地化缘比起在教室里一遍又一遍刷数学题可能更加辛苦疲惫,可道士们能够坚持下来,并且从容不迫地完成,甚至还乐在其中。这大概是他们最吸引我的地方。

又或者说,到了现在我对于所谓的自由与逍遥,对于长生不老和预知吉凶有了别的理解:逍遥或许并不是能够有大把的闲暇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是遇事便能沉入其中,以之磨练自己的心性;长生不老或许不是延展生命的长度,而是让每一秒内发生尽可能多的变化,活得更尽兴,换句话说就是莫负光阴;预知吉凶或许不是真的趋吉避福,而是认识到世间万物的矛盾性,最坏的亦即最好的,这一切本无差别。

想到这些,觉得自己此生或许无缘仙家,但也不觉遗憾,只能把作为凡人的一世活得通透精彩,对我来说或许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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